工人干到凌晨一点,二楼走廊换了一整面新墙纸。

米白底,暗纹缠枝,和这栋楼里任何一样东西都不搭。奶奶活着的时候,连堂屋掉了漆的门框都舍不得动;人走了不到七天,二楼倒先翻了新。温荔数了数:工人一共上了三趟楼,扛上去的墙纸,远比一面墙需要的多。温荔站在楼梯口看着,大伯从她身后经过,语气很平常:“老墙纸霉了。人走了,屋里得换新的,图个干净。”他拍拍她的肩,“你奶奶疼你,多住几天。”

温荔说好。等所有人都睡了,她拿手电上楼。新墙纸贴得极满,边角压进踢脚线,接缝处刷了厚厚一层胶——不是图干净,是封。她在原来那道细缝的位置摸了摸,墙纸下面鼓起一小道,像被什么硌着。

她没有撕。撕了就等于告诉他们她看见了。

她回到偏房,翻出1987年的旧相册,抽出全家福,铺平,削尖铅笔。既然墙已经封了,那就画——画照片里的那面墙。

0 Comments

Heads up!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(except for replies),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.
No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