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像挂上去的那一刻,温荔看见二楼多了一扇窗。

不是眼前这栋老宅的二楼,是照片里的。奶奶的遗像用六年前的全家福裁的,背景就是这栋楼。她仰头看照片,又转头看真的楼——照片里二楼有三扇窗,现实里只有两扇。中间那一扇,砖缝、窗框、雨檐,样样清楚,连玻璃反光都拍进去了。

温荔学了三年美院,画了三年建筑写生,最不会看错的就是结构。她当场把手机举起来,让遗像和实墙进同一个画面,两边一比——照片里多出来的那扇窗,位置正对着二楼走廊的中段。她跑进堂屋,把墙上挂了几十年的相框一个个摘下来:1974年的、1987年的、1999年的、2010年的。四十多年,四代人,衣服从的确良换成羽绒服,人从站着的换成躺着的。所有照片里,二楼都是三扇窗。

她抱着一摞相框回到院子里,抬头再数一遍那面墙。两扇。多出来的那一扇,从来不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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