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
四十三个上吐下泻的人,死了两个——都是灌下去之前就已经不行了的老人。剩下四十一个,全活了。

杜游医蹲在锅边搅盐糖水,搅得比谁都认真,嘴里念念有词:“掌心搓、手背搓、指缝交叉搓……”

押队的汉子端着碗过来,红着脸,闷头对她一鞠躬。

夜里,方蕴清点箱子。

碘伏半瓶,纱布六卷,缝合针三根,抗生素两支,肾上腺素一支,麻醉剂一支半。

用一支,少一支。这个念头压在她心口很多天了。乱世那么长,她能救几个?

她合上箱盖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轻响,从箱底传出来。

方蕴猛地掀开。

箱底的隔层里,凭空多出一排小袋子,白纸包装,上面印着六个她做梦都想看见的字——

口服补液盐。

她的手指抖起来。

她死死盯着那排药,脑子里飞快地数:产妇一个,婴儿一个,霍乱这四十一个……不对,只有产妇、婴儿,加上这一路她顺手处理过的八个伤口和高热。

一共十个。

救十个,补一样。

方蕴抱着箱子在夜色里坐了很久,忽然笑出声,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。

第二天,队伍看见了边城的城墙。

而城门口,堵着一队不放行的兵。

0 Comments

Heads up!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(except for replies),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.
No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