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都让开

“都让开！”

方蕴一把推开挡在前头的三个男人，冲进人圈。

地上躺着个女人，血从她身下淌出来，在土里洇成一大片黑。围着的人正跪着烧香，一个老妇拿艾草在她脸上比划。

三息之前，方蕴还在台风夜的救护车上，怀里抱着急救箱，车灯照着漫天的雨。一声巨响之后，她坐在了这条尘土飞扬的逃难路上——四十二岁，急诊科护士长，身上还穿着蓝色的洗手衣，怀里的箱子一件没少。

她跪下去，两指搭上产妇的颈动脉。

细，快，皮肤湿冷。失血性休克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！”有人来拉她。

方蕴头都没抬，声音压过了所有人：“这个人还有救。再耽误一炷香，就没了。”

她“啪”地打开急救箱。晨光落进去，照亮一排整齐的针剂、纱布、止血带。

围着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。

方蕴挽起袖子。

“听我口令。你，烧一锅水，滚开的。你，去找块干净布，越白越好。剩下的人——”

“都让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