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口划开的那一瞬,棚子里没人敢喘气。

血。纱布。压。牵开。

方蕴额头上全是汗。杜游医举着灯,手稳得不像三个月前那个撬箱子的江湖游医。

箭头卡在第四根肋骨下面,倒钩死死咬着肺叶。她一点一点分离,一点一点往外退。

“娘子,他动了!”

麻药到头了。将军的眉毛皱起来,喉咙里发出闷响,四个亲兵死死压住他的四肢。
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方蕴的声音又低又稳,“就一会儿。”

倒钩松开。箭头出来半寸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咚。”
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
城头的战鼓,像砸在人心口上,一声接一声。整座边城在同一瞬间醒了。惨叫、马嘶、奔跑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。

棚帘“哗”地被人撞开。

杜游医的小徒弟连滚带爬冲进来,满脸是血,声嘶力竭:

“娘子!北狄攻城了——箭雨已经落到医棚上了!”

一支流矢“夺”地钉进立柱,就在方蕴头顶三寸。

她的手,没有抖。

箭头还卡在肺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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