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精确到帧

“外婆……”

周秀兰“啪”地合上笔记本，动作快得像被抓包的中学生。

“睡觉去。”

“那是我的手柄。”

“借用一下。”

“外婆。”周小满声音发抖，“你练多久了？”

沉默了很久。老太太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，还是把本子推了过来。

那不是一本普通的笔记。

密密麻麻的手写字，钢笔，力透纸背。每一页画着简单的小人，标着数字：起手帧、收招帧、硬直、可取消窗口。旁边有大量修改痕迹，某一行被划掉重写了六次，最后一版旁边写着两个字：“对了”。

后面几页，是那套十五连的完整拆解。

“这……”周小满翻着，手心出汗，“这是你自己算的？”

“修表就是这样。”周秀兰把镊子插回笔筒，“齿轮咬合差半格，一天慢两分钟。你以为看得见吗？看不见。要数。”

“数什么？”

“数它’哒’的时候。”

她把老花镜擦干净，重新戴上。

“人打拳也一样。谁出手都有节拍，急了会漏，慌了会重。”她指了指屏幕上那个红衣角色，“这个孩子第三拳后面有个坏毛病，跟一块该洗油的表一个样。”

周小满看着自己的外婆，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
半晌，他哑着嗓子问：“那……那你还打吗？”

周秀兰把手柄拿了起来。

“打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没打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