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砸进雪里的时候,何东来还以为是年会喝多了。

抬头,宫墙朱红,飞檐压雪。一个青衣管事正指着他鼻子骂:“惜薪司的炭少了三十斤!新来的杂役,你倒是说话啊!”

何东来张了张嘴。昨天他还在做年底的组织盘点,PPT写到第四十页,趴在工位上眯了一会儿。今天他就跪在胤朝内廷的雪地里,成了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杂役太监。

更荒唐的是——那管事头顶飘着一根条。

细细的、半透明的一根横条,此刻是暗红色,条上浮着两个字:暴怒。

何东来眨了眨眼,条还在。他盯着看,条上的颜色忽然一沉,从暗红滑成灰紫:恐惧。

管事的嗓门没变,还在骂那三十斤炭。可他心里怕的,根本不是三十斤炭。

何东来低下头,雪水顺着额角往下淌。十二年HR生涯练出来的第一反应冒了出来:

这人不是在追责。他是在找一个人,替他挡上头那把刀。

那就好办了。

何东来重重磕了个头,声音抖得恰到好处:

“管事爷,是奴才昨儿夜里搬炭没点数。奴才该死。”

管事头顶那片灰紫,“唰”地淡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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