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孙。”

老齐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。他一点一点挪过去,鞋底蹭着水泥,生怕惊着他。

老孙没回头,只把药瓶举了举:“老齐啊……我给她带的药。她走那天,我忘了喂。”

“下来说。”

“说什么呢。”老孙笑了一声,脚跟往后蹭了半寸。

老齐扑过去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。两个加起来一百三十七岁的老头,在天台边上死死撑着。药瓶掉在地上,滚出去老远。

风大得睁不开眼。老齐往后拖了三步、五步,两人一起摔在水泥地上,摔得生疼。

老孙趴在那儿,哭得像个孩子。

老齐喘着气,抬起头。

天台中央那座水塔上,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一张红纸。黑框,两个大字:讣告。

它没在六点出现,也没有消失。

老齐撑着膝盖爬起来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风把红纸吹得哗哗响,那团被雨水洇开的墨迹,正在他眼前一点点收拢、变清、显形。

名字浮出来的那一刻,老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那不是老孙的名字。

是他自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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