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帖验的是柴市那具尸首。

裴九章写得极慢,一笔一划都是三十年的老样子。

第一处错:左肋写成右肋。

第二处错:“创口内缘有倒钩”写成“创缘平齐”。

第三处最阴——死者虎口的抬杠茧,写成了“执笔茧”。

“师父,这三处……”阿禾捧着帖子,手在抖。

“外行看不出。”裴九章吹了吹墨,“同行看得出一处,江湖人看得出两处。”

“那第三处呢?”

“第三处,只有一个人看得出来。”

阿禾懂了。

抬杠茧和执笔茧,差在虎口的位置与厚薄。天底下会在意这个差别的,只有当年亲眼见过李阿福抬棺的人。

谁认得出第三处是错的,谁就在二十年前那场雨里。

阿禾把假帖誊了一份,按约定放进城南破庙的香炉底下。

裴九章没有跟去。他回停尸房取出解腕刀,在灯下擦了一遍,又擦了一遍。

“师父,”阿禾回来时问,“要是他们不上当呢?”

“会上。”老头把刀收好,“二十年前换那页纸的人,一直在等我查。他等了二十年,就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查出来。”

第二天夜里,破庙那边有了动静。

阿禾提着灯跑回来的时候,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
“师父!取帖的人我看见了!”

“什么人。”

“他腰上……”阿禾喘得说不出话,“他腰上挂着官府的腰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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