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八个字

青麓派和东渠派的人马在江州城外对峙了三天，眼看就要开打。

裴九章验完伤，只写了八个字。

两派当场收兵。

那具尸首是东渠派的一个执事，死在青麓派地界，胸口一个洞。青麓派百口莫辩，两边各带了两百人来。

老仵作蹲在尸首旁边验了一个时辰，起身，洗手，铺纸，落笔。

八个字：**创自身后，兵非青麓。**

东渠派掌门抢过帖子看了三遍，脸色由红转白。

伤在身后，说明死者是转身逃时被杀的；兵器不是青麓派的制式短戟——那意味着，杀他的人是他自己带来的。

内讧。

东渠派的人当天夜里就拔营走了，走得比来的时候还急。

青麓派掌门要给他送两千两。裴九章把银票推回去。

“裴帖不收钱。”

“那您收什么？”

“收纸。”老头把笔洗净，“好纸。”

回府衙的路上，天已经黑透了。阿禾提着灯在前面走，忽然说：“师父，您那八个字，抵得上两百条人命。”

裴九章没搭腔。

三十年了，他知道自己写的不是字。

是刀。

刚进衙门口，值夜的差役迎上来，脸色不对：

“裴老，城南送来一具无名尸。”

“明早再验。”

“送尸的人说……”差役咽了口唾沫，“说您今晚就得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