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码头就传开了:断刀的是“三江刀”李旺,回门派搬人去了,放话三日内砸平何家鱼摊。

帮工的小二劝他躲两天。

何大勺正在剖一条鲟鱼:“躲什么。鱼今天不卖,明天就臭了。”

“何叔,人家一个门派几十号人啊!”

“几十号人也得吃饭。”

中午来了个买鱼的老太太,压低声音:“大勺啊,你那刀……真是碰断的?”

“铁不好。”何大勺笑。

老太太走后,他把刀擦干净,忽然愣住。

铜盆的水面映着他的脸:胖,油光,眼角堆着褶子。一点也不像三十年前那个跪在雪地里、背着一整柜刀谱逃出来的少年。

三十年了。他以为自己早忘干净了。

可昨天那一磕,是手先动的,脑子还没跟上。

“何叔!”小二在外头喊,“来了!”

何大勺把围裙系紧:“几个人?”

“就……一个小叫花子。”

他探头一看。摊子角落里,一个瘦得脱形的小乞儿蹲着,右手在空中一横一带,学的正是他昨天那一磕。

学得七分像。

何大勺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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