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那碗没做完的粉

贺先生坐下了。三十年来第一次，他坐在了这张桌前。

“一碗粉。”他把证件收进怀里，声音很轻，“要她当年没给我做完的那碗。加老汤，多放葱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越过陈皖，落在那口锅上，“三十年前的雨夜，她烫粉烫到一半，突然熄火收摊，把我一个人留在巷口。这碗粉，我等了三十年。她欠我的——今天，你来还。”

陈皖手心全是汗。她转身去揭锅盖，手还没碰到，锅盖“哐”地自己跳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有人在锅里敲门。滚沸的汤气从锅沿喷出来，白雾腾起，雾气里，隐隐约约立起一个熟悉的、系着围裙的身影。

雾里传来外婆的声音：“皖皖，让开。这碗粉，外婆自己来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