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得很慢,里面没有人。

是一间不到四平米的窄室,没有窗——所谓照片上那扇多出来的窗,从里面看,是一块钉死的木板。手电扫过去,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,贴满了照片。密密麻麻,从天花板铺到地脚线,边角压着边角,一张不落。

温荔往前走了一步,光落在最上排。那是一个婴儿,躺在小床里,正在啼哭。往下一排,是她在学步。再往下,六岁的她趴在桌上写字,十一岁的她剪坏了自己的刘海,十七岁的她收到录取通知书哭得满脸鼻涕,上个月的她在画室里睡着了——最后一张,是昨天,她跪在走廊上,耳朵贴着这面墙。

所有照片,都是从上往下拍的。俯角,固定,一模一样。

温荔慢慢抬起头,想了想自己在这栋楼里睡了十九年的那间卧室的天花板——正中央那盏灯,灯罩上有一圈她从小看到大的花纹。

身后,大伯的手电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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