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七凌晨两点,温荔撕开了新墙纸。

胶还没干透,一整幅扯下来,露出底下那道窄门。和她画的一模一样:门框比人肩略宽,三把锁,两上一下,连锁孔的朝向都对得上。上面两把是挂锁,锈死了,她用美工刀一点一点撬,撬断两片刀片,手心磨出血,半个钟头才崩开第二把。最下面那把是插芯锁,锁眼却干净得反常,像常被人开。黄铜钥匙插进去,很顺,转了两圈——“咔”的一声。

就在这一声之后,楼梯口亮起一道光,正照在她背上。

“温荔。”大伯的声音很平,比骂人更难听,“你奶奶疯了一辈子,你也要疯?”手电往前逼近一步,“她锁了六十年,你以为是锁东西?她是锁自己。”

温荔没有回头。她一只手撑着门板,一只手还握着钥匙。

她说:大伯,那她为什么,每个月要买两份米。

门,从里面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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