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子打开,里面是银票。

阿禾偷偷数了一眼,喘不上气——一万两。

“哪一个字。”裴九章问。

“东渠派那张帖上,’兵非青麓’的’非’字。”绸缎人笑得很温和,“改成’即’字。一字之差,两派开战,晚辈也好做点小生意。”

“两百条人命。”

“裴老,做买卖嘛。”

裴九章看了很久,久到绸缎人以为他动心了。

然后老头站起来,把银票抽出来,拿到衙门口,一枚钉子一张,全钉在了告示板上。
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。

“这位客官要买裴某一个字。”老仵作嗓门不大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裴某今天把价钱贴出来。一万两,买’非’改’即’。”

“往后谁再想买,照这个价,先来这儿贴一张。”

绸缎人的脸绿了,转身就往人群外挤。

阿禾跟出来时,人已经不见了。

“师父,您把他得罪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裴九章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他现在知道我不卖了。不卖的人,就得换个法子。”

“什么法子?”

老头没答。

三天后,城北柴市又抬来一具尸首。

左肋,一寸,倒钩。

回针劲。

裴九章翻开死者的手掌,看见虎口有一道横着的老茧——常年抬杠子的人才有。

他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个人他认得。二十年前,替他师父抬棺的六个人里,就有这一个。

0 Comments

Heads up!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(except for replies),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.
No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