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园摆了四十桌。主桌五席,第三席坐着个白净的老者,正在给旁边的人斟酒。

十二道菜上完,管事扬声:“末一道,何师傅的蒸笼。”

四个伙计抬上一只三尺高的杉木蒸笼,热气腾腾地放在主桌前。

何大勺解下围裙,慢慢走过去。

“诸位,”他嗓门还是那么和气,“这道菜,火候我等了三十年。”

满园大笑。有人喊:“厨子还会说书!”

他伸手掀开笼盖。

白汽轰地散开,四十桌的笑声一起断了。

蒸笼里没有菜。

正中央的青瓷盘上,躺着一枚烧黑了半边的铜牌。牌面上一个“庖”字,边角有个缺口——那是三十年前灭门夜,从火里带出来的东西,也是那一夜唯一没被收走的东西。

园子里静得能听见热气滴落的声音。

主桌第三席,那位白净老者放下了酒壶。

他站了起来。

何大勺伸手,握住背后那把从未出鞘的菜刀。

“我做菜,从不说第二遍。”他抬起眼,笑纹全平了,“火候——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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