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林大会前的渝州,一天比一天挤。挎刀的、背剑的、抬轿的,全涌进城。何大勺的鱼摊一天卖出六十斤鱼,阿豆洗碗洗到三更。

第七天,来了个不买鱼的。

那人一言不发,站在摊前,忽然一掌推来。掌风未到,摊上的汤锅先晃了。

何大勺抓起锅铲。

他没有格挡,只是把锅铲斜斜插进掌风里——像片鱼时插进鱼鳃的那一下,顺着走,往下带。

掌风偏了半尺,砸在地上,青砖裂开一道缝。

汤锅晃了两晃,一滴没洒。

那人收掌,深深看他一眼,转身混进人流不见了。

围观的力夫哄笑:“这位客官走路不看道啊!”

何大勺也跟着笑,笑着笑着,把锅铲放回灶台。

阿豆凑过来小声说:“师父,你手在抖。”

何大勺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的确在抖。不是怕那一掌——那一掌他早看穿了。

他抖,是因为刚才那半息里,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躲,也不是挡。

是“从锁骨下三分插进去,一刀断他心脉”。

三十年没起过的念头。

当晚收摊,摊前坐下一个瞎眼老头,敲着碗:“给口热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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