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做什么?”

小乞儿吓得跳起来就要跑。何大勺抄起长柄铁勺,轻轻一敲——咚,磕在她后脑上。

不重,但她腿一软跪在地上。

“跑什么。”何大勺蹲下来,“再做一遍。”

小乞儿抖着手,把那一横一带又比划了一次。

何大勺盯着她的手腕。三十年来他见过无数人握刀:豪门子弟握得漂亮,江湖客握得凶,屠户握得实。可这丫头很怪——她的力不在腕,在肩胛。

庖门的入门劲,正是从肩胛起的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……阿豆。”

“爹娘呢?”

“没了。”

何大勺沉默片刻,盛了一碗鱼片粥推过去:“吃。吃完洗碗。洗三年碗,我教你握刀。”

“三年?”

“嫌久?”

“不嫌!”她抱着碗吸溜得满脸都是。

何大勺看着她,想起师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三年洗碗,五年拉风箱,八年才碰刀。庖门规矩重,重得像座山。

后来那座山,一夜之间被人推平了。

第三天傍晚,“三江刀”的人到了。

来的不是几十个。只来了一个——穿绸衫、笑眯眯的中年人,用两根手指夹起一片鱼:“这刀工,是庖门的’解牛式’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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