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方蕴的医棚前排起了长队。

从西街一直排到城门口。队伍里全是穷人:脚烂了的、眼睛发脓的、抱着发烧孩子的、咳了一整冬的。

杜游医急得直转圈:“娘子,这么多人,咱们的药——”

“药只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方蕴写下第一条规矩,挂在棚子上。

木牌上两行字:

**诊金随缘,多少不论。**
**看完病者,须会背一条口诀,方可离棚。**

“什么意思?”排队的人伸着脖子看。

方蕴站上凳子。

“第一条:喝水必烧滚。”

底下稀稀拉拉跟着念。

“第二条:饭前便后必洗手,七步不能少。”

“第三条:家里有人上吐下泻,碗筷分开,屎尿远离水源。”

“第四条:伤口不许糊香灰,不许贴嚼碎的草药。”

有人不耐烦:“我是来看病的,又不是来读书的。”

方蕴看着他:“我一天能看一百个人。可这几句话,一个人能救一村。”

那天日头落山,医棚外还有半条街的人在念口诀,声音断断续续,飘满了整条西街。

三更天,方蕴刚躺下,棚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和火把光。

一队亲兵抬着担架冲进来,为首的满身是血,嘶声大喊:

“救人!将军中箭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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