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城最大的医馆叫回春堂,坐堂的姓贺,是城里说一不二的大夫。

方蕴在西街支了个棚子。第三天,贺大夫带着人来了。

“听说来了位女神医。”他背着手,笑得和气,“敢问师承何人?读的是《千金》还是《本草》?”

“都没读过。”

围观的人哄笑起来。

“妇道人家,胡乱煮些盐水糖水,也敢称医?”贺大夫袖子一甩,“这叫野路子!出了人命,谁担?”

正吵着,街那头有人惨叫。

一个杀猪的失了手,刀从掌心划到手腕,血喷了半墙。众人抬着他冲过来,贺大夫上前一看,脸色一变:“筋断了,手废了。止血保命吧。”

方蕴已经跪下去了。

“止血带,上臂三指处。”她一边扎一边喊,“杜郎中!煮针、烧钳、开碘伏!”

围观的人只看得见她那双手。

冲洗,探查,一根一根挑出断筋,穿针,对合,打结。针脚细密得像绣花,一针一线,把断掉的东西缝回原处。

半个时辰后,她缝完最后一层皮,抬起头:“攥一下试试。”

那杀猪的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指,动了。

整条街,鸦雀无声。

贺大夫站在人群外,脸白得像纸,转身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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