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走的不是回城的路。

车帘外的灯火越来越稀,最后只剩风声,和车轮碾在土上的闷响。阮秋把验尸的铜刀攥在袖子里,掌心全是汗。

车停了。

前后左右,脚步声围了上来,数不清有多少人。

车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挑开。

来人穿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裰,看不出身份,气度却比大掌柜还稳。他站在车前,慢条斯理地摘下右手的手套。

灯笼光下,那枚青玉扳指,温润发亮。

第四枚。

阮秋的呼吸停了。她忽然想起残影里那只手——宽厚,掌心有茧,从背后按住人的后颈。

眼前这只手,白净,修长,一看就没做过重活。

不是他动的手。他从来不必自己动手。

“阮姑娘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在问天气,“三年了。你是头一个,把’不是溺死’四个字写进格目的人。阮伯教了个好女儿。”

他向前一步,抬起手,用那枚扳指虚虚点了点她的胸口。

“只是有一句话,我想问问姑娘。”

“你替死人说了这么多话——”

“可想过,谁替你收尸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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