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丰号的宅子,比县衙还气派。

死的是个小厮,说是偷酒喝醉,摔死在阶下。阮秋验完,实话实说:“后脑一处伤,阶沿一处血。是摔的。”

大掌柜抚掌大笑:“阮姑娘果然公道!来来来,先用饭。”

酒过三巡,阮秋垂着眼,一杯茶端在手里,一口没喝。

她在数手。

大掌柜俯身给她斟茶,右手拇指——青玉扳指。

下首的漕帮管事举杯,右手拇指——青玉扳指。

主位后面站着个管家模样的人,双手拢在袖里;替客人添菜时袖口滑下一寸——青玉扳指。

一模一样。同料,同工,同一个匠人的手。

阮秋的指尖凉透了。

她验的从来不是“一个凶手”。

是一群人。戴着同一枚记号,三年,杀了十一个。

而这顿饭,也从来不是请她验尸。

是让她亲眼看清楚:这枚扳指,在江州有多少只。看清楚了,就该懂事了。

阮秋把茶盏放回桌上,指尖稳得很。

宴散时,大掌柜亲自送她上车,笑得和气极了:

“江州夜路不好走。我叫人送姑娘一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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