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令要结案。

“失足落水,一场意外。”他把状纸一合,“江州近来太平,本官正要上呈政绩。阮姑娘,验尸格目,照这个填。”

堂下的师爷、皂隶、乡绅,齐刷刷看向她。这一屋子人,都盼着这案子死。

阮秋把手里的格目摊在案上。

“大人,死者指甲缝里有青苔。”她推过去一小片刮下来的绿痕,“护城河是活水,石壁上长的是水绵,滑而软。这是石髓苔,只长在闸口下背阴的死水角——离抛尸处三里。”

县令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“还有。”阮秋笔尖不停,“他左手虎口有新裂的口子,裂口朝外,是抓着什么被人硬掰开的。一个失足落水的人,不会先跟石头打一架。”

她填完最后一格,双手呈上。

“验尸格目,仵作签押,一字不改。大人若要写’意外’——请另请高明。”

满堂寂静。

县令盯了她很久,忽然笑了:“阮姑娘,好胆色。”

那夜三更,阮家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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