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骨散。

何东来就着火折子把纸条烧了,灰揉碎,撒进炭堆。

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——不是毒,是药。吃不死人,只让人骨头软、发育停、心气散。三年五载下来,孩子长不高,站不稳,书也读不进去。太医来看,只会写一句“天生体弱,难堪大任”。

要废掉一个皇子,不必用刀。

而熬药的人、送药的人、朱笔批下“不必再发”的人,是一条线上的。这条线通到哪儿,他不敢往下想。

刚把炭堆理平,身后传来一声干笑。

“何东来。”

他回头。是司礼监的小内侍,穿着他这辈子只在远处见过的紫贴里。

“大总管传你。”

何东来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跟着走。

穿过三道宫门,红墙越走越高。他抬眼去看那小内侍头顶的条——

一片空白。什么都读不出来。

他忽然明白了:在这宫里能爬到司礼监的人,早把心藏得连他的眼睛都照不进去。

值房到了。

上首那位老人放下笔,抬起眼。

那根条上,只有两个字:

审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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