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何东来后背的汗全冷了。

宫里给冷宫的药,从来是熬剩的、压箱底的苦汤。会变甜,只有两种可能:换了方子,或者——加了东西盖味。

他借口“炭要码进屋才不受潮”,跟着孩子进了正房。

静嫔靠在榻上,脸白得像张纸。看见生人进来,她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
何东来跪着回话,眼睛却在扫。药炉搁在墙角,罐底还剩小半,气味飘过来——甘草味压得极重,重得不正常。

“娘娘这药,吃了多久了?”

“两个多月。”静嫔咳了两声。她头顶那根条泛着一层灰败的青,“太医说是补的。”

补药是会甜。

可她的手抖得端不住碗;那孩子的个头,比同龄的皇子矮了整整一头。

何东来磕了个头,退出去时,顺手把廊下那个倒药渣的破瓦罐往怀里一收。

他扛着空炭筐往回走,心跳得像擂鼓。

他这辈子做过最狠的事,不过是给人办离职手续,把一句“不合适”说得体面些。

现在他怀里揣着的,是一条命。

两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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