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,三百多户。

老齐给自己列了张名单:独居的、有慢病的、上个月刚出过院的、儿女不在身边的。写着写着他手心发凉——符合的,二十七个。

他从上午跑到天黑。敲门、寒暄、递降压药说明书、劝人去复查。有人骂他神经病,有人给他倒了杯热水。老伴打电话来问,他说在开会。

夜里十一点,他坐在楼下石凳上,二十七个名字划掉了十九个。

风起来了,公告栏的铁皮“哐”地响了一声。

老齐抬起头。

路灯下的铁皮空空荡荡,可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那张红纸的右下角,有一行极小的落款。当时他全部心思都在名字上,压根没细看。

他闭上眼,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行小字从记忆里抠出来。

“槐荫里六号楼 业主委员会 敬告”。

六号楼。

老齐睁开眼,慢慢抬头,看向自家窗户亮着的那一格灯。

六零二。他住的,就是六号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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