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八点五十五分

八月九日八点四十，老齐搬着小马扎，坐到了三单元门口。

保安来问了两次，他说等孙子。邻居路过，他说晒太阳。八点五十，日头晒得他后背发烫，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个傻老头。

八点五十五，单元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李奶奶提着空菜篮走出来。睡衣，拖鞋，头发没梳，眼神直直地看着小区大门，像看着一扇很远很远的门。

老齐站起来，膝盖咔了一声。“李姐，今天大门口修路，买菜跟我走这边。”

老太太转过头，茫然看了他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哎，是齐老师啊。”

送人回家、反锁门、给她在外地的儿子打完电话，已经十点。电话那头声音发抖，说下周就回来接人。

老齐挂了电话，慢慢走到公告栏前。

寻人启事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贴的物业通知，落款日期——八月九日。

他伸手摸了摸那面冰凉的铁皮。四十年语文课，他讲过无数遍“未雨绸缪”，头一回知道这四个字能这么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