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苦尾

江小满照着残单，一道一道试做。

前九道，干干净净。

第十道，桂圆百合羹。

他舀了一勺，含在舌尖。

甜。桂圆的甜、百合的清、冰糖的润——然后，就在咽下去的最后一瞬，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苦，像一根针，扎完就跑。

寻常人一辈子也尝不出来。

他放下勺子，手是凉的。舌头上那张“纸”清清楚楚摊开了：百合里掺了东西，量极小，一次不足以害命；日日进补，三年五载，人便气血枯败、面色发青。

死在灶前的厨子，脸是青的。

他一罐一罐翻检干货。桂圆、莲子、银耳、川贝，全是干干净净的好料。

最后一罐，百合。

手指探到罐底，摸着了一小包油纸。捏开，白粉，凑到舌尖一点——微苦。就是那根针。

有人在给太后下慢毒。下了不知多少年。

前任厨子尝出来了。

所以他死了。

江小满攥紧那包东西，转身要往灶膛里扔——

院墙外，忽然响起整整齐齐的脚步声。

冲这边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