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满送了十年外卖,从没让一单迟到过。所以暴雨夜那最后一单,他闯了红灯——然后连人带电动车,栽进了河里。

再睁眼,一只脚正踹在他腰上。

“江小满!你还睡?御膳房的火都快灭了!”

他趴在一堆湿柴上,眼前是齐人高的青砖灶台,一排大铁锅冒着白汽,二十几个灰袍杂役端着木盆跑来跑去。空气里全是柴烟和猪油味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粗糙,燎泡,指甲缝塞着灰。

脑子里凭空多出一堆记忆:大晟朝,御膳房,烧火杂役,最底层的那一等。

那管事又是一脚过来:“愣着干什么!申时三刻要出膳,误了时辰,你我都得挨板子!”

误了时辰。

江小满猛地爬起来,一把抱住风箱,拉得跟催命似的。火苗“轰”地窜上锅底。

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抬头看了眼天色。日头偏西,离申时三刻还剩小半个时辰。

来得及。

别人怕挨板子,他不怕。

他这辈子,只怕超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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