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霞拽着林砚翻出后窗,一路跑到城南废站台才敢停。

纸箱底下压着一张油纸,油纸里包着一张手写名单。字迹是老葛的,抄了不知多少遍,边角全磨毛了。

抬头只有一行:永昼市,仍能自然梦者,共七人。

她借着路灯一行行看下去。第一行是自己,顾明霞,后注“教师,梦可凝实”。第三行是林砚。第五行是老葛自己,注着“仅存嗅觉,已废”。

林砚喘着气问:“老师,这名单有什么用?”

“有用。”顾明霞的手指压在纸上,“两千万人的城,他们花十年埋两千万枚静枕,就为了摁住我们七个。”

说完这句,她才低头去看第二行。

那行字被描了又描,墨迹最深,像抄的人每抄一遍都要停一停笔。

看清的瞬间,名单从她手里飘了下去。

林砚捡起来,念出声:“程……一鸣?老师,这是谁?”

顾明霞没答。

二十年前,这个人的骨灰盒,是她亲手抱回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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