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从未存在过的妹妹

敲门的是个高三男生，校服洗得发白，眼睛肿着。

“顾老师，”他说，“我买了您一瓶梦。”

她认得他，林砚，住三单元，年年考第一，是重点中学的招牌。

“我在您梦里见到一个小女孩。”林砚的声音一点点抖开，“她说她叫小满。她说，她是我妹妹。”

顾明霞手里的水杯差点滑掉。

“我没有妹妹。”林砚死死盯着地板，“户口本上就我一个。可我从梦里出来，回家翻我妈的衣柜，最底下压着一双小孩的红棉鞋。我问我妈，我妈说是给我买的——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手在抖。”

他抬起头：“顾老师，我十年没做过梦，一次都没有。可现在我一闭眼就看见她。”

顾明霞把七只瓶子推到他面前，声音也稳不住了：

“孩子，先别急着找妹妹。”
“你先想想——什么样的人，能把一个活过的孩子，从全城两千万人脑子里删干净。”

窗外，楼下停了三辆白色面包车。

一辆都没有牌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