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里没有点灯。哑婆借着窗纸透进的天光,看清他手里的蓝布账本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。

她扑通跪下去,朝着正堂祖宗牌位的方向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砖地上,咚,咚,咚,一声比一声重。阮生慌忙去扶,老人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,一双眼睛瞪得血红,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,另一只手翻过他的手掌,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。

三个字:莫开井。阮生心头一跳:“什么井?哪口井?”哑婆的指甲掐进他的手背,正要再写,祠堂正门外忽然传来族老拖长的声音:“哑婆——送客了。”老人浑身一颤,飞快把他往后窗推,掌心里最后划下两个字:快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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