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不是病死

纸灰没有随风散，反而贴着青石板爬行，一片一片，拼出四个字：我不是病死。

爷爷头七这夜，山里落着细雨。阮生按族里规矩，在纸扎铺门前替爷爷烧下第一只纸人，火苗刚熄，就看见了这一幕。四下没有风，纸灰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摆弄着，字迹在雨丝里纹丝不动，一笔一画，是爷爷记账时的字。

阮生握着火钳，指节发白。三个月前通电话，爷爷还中气十足地骂他不回家；死亡证明上却白纸黑字写着：肺痨，病故。他伸手想去碰那行字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——守灵的族老提着灯笼站在檐下，目光越过他，直直钉在那摊纸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