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头七

弟弟头七这天夜里十一点，商陆的手机亮了，发信人是商梧。

“哥，我没写完的稿子，第三段是假的。”

商陆盯着屏幕，指尖发凉。商梧七天前从报社十九楼坠下，警方结论是意外：加班过劳，倚栏休息，失足。遗物已经清点完毕，签收人是他自己；手机泡在楼下的水泥槽里，主板锈成一块饼，修不了，也读不出。他截图、录屏、看时间戳——十一点零七分，五分钟前，不是延迟送达的旧消息。

他回了一个字：谁。

对方“正在输入”闪了很久，久到他手心出汗。然后跳出一行：你猜我是谁的时候，习惯性会先咬左边下唇。

商陆猛地松开牙。这个动作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拿它取笑过他。他是双胞胎里冷静的那个，商梧是热的那个，二十八年，他从没这么怕过一条消息。

屏幕又跳了一行：哥，别删我。我还能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