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阁楼进了贼。

苏晚棠住在听雨楼后院的小阁楼上,是师父留下的。她三更回来,一推门就知道不对——桌上的油灯挪了半寸,砚台压着的镇纸调了个头。

她点灯。

钱匣开着,二十两碎银一文没少。首饰盒开着,一支银簪、一对耳坠,都在。

书架翻乱了。

《说唐》《隋史遗文》《汴京杂记》,一册册被抽出来,抖过,扔在地上。抖得很仔细——连书脊都被人拆开看过。

苏晚棠站在满地的书里,忽然笑了一下。

来的人不要钱。

来的人要一本书。

她走到墙角,蹲下,把第三块地砖抠起来。

底下的油纸包还在。

她把包裹抱在怀里,坐在黑漆漆的地上,很久没动。

师父谭九思瞎了一辈子,去年冬天走的。临终前他攥着她的手,说了半句话:

“棠儿,那本簿子……你要么烧了,要么——”

后半句他没说完。

苏晚棠解开了油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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