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姓韩,是府衙的师爷。

汴梁城里没人不认得韩师爷:五十来岁,白净,走路轻,说话慢。三任知府换了,他没换。谁家打官司,都要先把帖子递到他手上。

散场后,苏晚棠回阁楼,翻开《点将簿》。

第十七页。

那页被水浸过,名字糊了大半,只剩几个残笔。她把纸举到灯下,反着照——纸背的压痕还在。

一笔一笔,她把字认了出来。

“韩……”

后面的旧号只剩三个字的下半截:“…水……手”。

现名现址那一行,最清楚:汴梁府衙,师爷。

苏晚棠的手指头凉了。

《点将簿》上的一百零八个人,全是“死人”。

一个“死”了的江湖人,做了汴梁府衙的师爷,做了十几年,管着一城的案卷。

而金水河的棺材里装的是铁。

她忽然明白师父那半句话的后半截可能是什么了。

门外楼梯响。

有人上来了,脚步很轻,很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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