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慢慢吃面,吃完了才开口。

“说书人的段子都是听来的。这条街说到那条街,谁还记得头一个说的人是谁。”

“三处破绽。”那人盯着她,“剑穗、漕帮、十一个人。除了当年在场的,没人知道得这么细。”

“那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

那人沉默了。

然后他伸手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
一条剑穗。旧,发黄,穗子磨得只剩一半,编法很少见——三股绞成一股,收口打的是同心结。

“这条穗子,”他说,“是我妻子编的。她死那年,我三十一。”

夜风一过,灯笼晃了晃。

苏晚棠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你说的三处,全对。”那人抬起眼,那双眼睛忽然亮得吓人,“苏先生,我姓燕。”

“燕重山。”

“死了十五年。”

面摊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浮着。

苏晚棠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——做说书人第七年,她最会的就是不动声色。

可她袖子里的手,正死死攥着醒木。

因为她早就知道燕重山没死。

《点将簿》第三十九页白纸黑字写着:他现在的名字、住处,和每月初三去哪家酒铺打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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