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的灯一盏一盏灭了,雷九斤却把全班的人都叫了起来。

“拔营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戏箱还没冷,行头还挂着,云州的定金付了一半,后面还有七天的戏。管事的老陈急了:“班主,这戏正火,走了赔多少钱?”

雷九斤把当晚的账拍在桌上:“赔。全赔。”

顾小楼站在角落,粉还没卸干净,半张脸是英雄,半张脸是他自己。他把老者掀桌的事又说了一遍——年纪、神情、腰上那副旧刀鞘,还有那句听不懂的话。

雷九斤听到“刀鞘”两个字,手抖了一下。

“你看清了?那鞘上是不是缠着三道铜箍?”

“是。”

雷九斤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一件事:“三更走,不许点灯,不许走官道。谁问,就说班里死了人,回乡发丧。”

老陈嘀咕:“咱班里没死人啊。”

“现在没有。”雷九斤说。

车队出城时,顾小楼回头。更鼓刚敲过三下,城墙根下有一盏灯笼,不动,一直亮到他看不见为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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