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城的献演设在帅府后园,台是新搭的,戏码是人家点的:《破阵》,全本。

雷九斤跪着接了帖子,回来手抖了一路。庆云班没有拒绝的资格——帖上盖的是绣衣使的印。

绣衣使奉旨查案,走到哪,哪就得死人。

开锣前,顾小楼从帘缝往台下看。第一排空着,只坐了一个人:三十上下,青衫,没穿官服,手里捧着热茶,笑眯眯的,像个来听闲戏的公子。

只有他身后那两排按刀不动的护卫,提醒所有人这是谁。

“记住,”雷九斤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地说,“第三折,收着唱。撩刀不要撩到底,拧腰只拧半分。别让他看出来。”

顾小楼点头。

锣响了。银甲,红缨,粉墨。唱到第二折,台下那人始终没抬头,只低头吹茶沫。

到第三折,顾小楼手心全是汗。他忽然想起灵堂里断掉的那截腕骨,想起白幡,想起老将军红着的眼眶。

他握紧了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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