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平安决定先不声张。他给自己泡了壶茶,去翻人事册——他想知道前三任账房是怎么走的。

第一任,李茂,五年前“病故”。
第二任,周文瑞,三年前“病故”。
第三任,也就是他上一任,姓孙,半年前“病故”。

三个账房,三个病故,年纪分别是三十一、四十、二十九。贾平安今年三十八,正好卡在中间,非常合群。

他手心开始出汗。

抚恤银倒是照规矩发的,一人一百两,账上写得清清楚楚。贾平安顺手往上一翻,想看看批银走的什么名目——

青骓镖队·护送费。

三笔,都是。

也就是说,那支不存在的镖队“护送”了三位账房去阴曹地府,每人一百两,还挂在账上等着他核销。

贾平安端着茶碗,手抖得茶水泼了一桌。他慢慢地、非常慢地把那页账合上,抬头看了看账房的窗户——离地八尺,装了铁条。

他心想: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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