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播那晚下着雨。

在线人数只剩两万出头,但每一条弹幕都在刷同一句:我们在。

锅炉房在医院最深处,半地下,铁门歪在一边——从外面加装的插销还留着,锈得发红。

阿鹿把镜头怼近了给观众看:“各位看清楚,这是插销。装在外面的插销。”

弹幕死一样安静了两秒,然后炸开。

她低头钻进去。手电光扫过锈死的锅炉、塌了一半的顶棚、墙上一道道熏黑的痕迹。地面积着水,踩下去哗哗响。

她举起相机,慢慢转了一圈。

取景框里,白衣人站在锅炉后面。

不止一个。它旁边、身后、更远的黑暗里,隐约还有影子在动。

阿鹿的呼吸停了半拍。她举着相机往前迈了一步:“……周砚?”

最近的那个白衣人动了。

三年来第一次,它抬起了头。

那张一直模糊的脸在屏幕上一点点变清晰——短发,眼睛弯着,就是新闻照片里的样子。

她张开嘴,无声地做了个口型。

阿鹿看懂了。

一个字: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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