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天亮的亮。

是密密麻麻的旧针脚,从鼓楼顶一直到天边,每一针每一线,都透出暗红的光。三千年的补丁在夜空里同时显形,整片天幕,赫然就是娘绣品上那块缝满补丁的裹尸布。

全城的狗在同一瞬哀嚎,随即死寂。

诵经声透过天幕渗下来,不再绵密,而是急促、慌乱,像堤坝崩塌前的鼓点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首匠的酒囊滚下鼓楼,“针脚显形,是布快兜不住的征兆。至少、至少还该有百年——”

姜小满没听他说完。

她怀里的锈针在烧,烫得像烙铁,针身的锈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温润的银白。而她仰着头,一动也不能动。

天幕正中央,补丁最密的地方,那双绣品里闭了三千年的眼——

睁开了一条缝。

一线目光垂落下来,穿过针脚,穿过云,不偏不倚,落在她手中的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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