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留下的东西只有一只樟木箱,姜小满翻了三年,自以为翻得滚瓜烂熟。

这一夜,她把箱子拆了。

箱底夹层里,藏着半幅绣品。缎面陈旧,针脚却细密得可怕——绣的是天。可那天不是青的,是一层灰扑扑的布,补丁摞着补丁,针脚纵横,像一张缝了千年万年的裹尸布。

而在布的背后,透出一双眼睛。

闭着的。眼睫低垂,安静,庞大,占了半幅缎面。明明只是绣线勾的轮廓,姜小满看着,汗毛根根倒竖——她认得这种安静。白日缝进天里的那只灰白巨手,断腕处也是这种死一样的安静。

绣品残缺,断口参差,像被人仓皇撕走了另一半。

断口边缘,娘用红线绣了一行极小的字:“针谱在眼中。勿寻我。勿信会。”

勿信会——

不要相信,补天匠公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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