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天匠公会建在全城最高的针塔里。姜小满仰着头进门,以为从此金针天丝、平步青云。

结果她被领进了地下洗线房。

“新人规矩,先洗三年线。”管事嬷嬷把一筐用过的旧天丝墩在她面前,眼皮都不抬。

旧天丝沾着缝天时染上的黑气,得在雪水里一根根搓净。洗线房阴冷刺骨,十指泡得发白开裂。同批入会的子弟早分去了各堂,只有她这个“特招”的,埋在地下不见天日。

验针长老夜里来过一回,隔着门缝看了一眼,叹口气走了,什么也没说。

姜小满不吭声。白天洗线,夜里就着月光琢磨锈针,她发现一桩怪事:再重的黑气,锈针从线上一划,就像怕了似的,自己褪得干干净净。

第七夜,她正划着线,头顶传来闷响。

针塔警钟,连敲九声——

天裂,特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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