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那一手

棋至中盘，周退之的左手已经全废了。

他改用右手捏子，落得极慢。弈无咎不催，每落一子便笑一笑，那笑越来越像庙里的泥像。

黑棋第九十七手，忽然拐了个弯。

那一手落得很怪：明明有大龙可屠，偏偏绕去角上，先给自己留了一口气——像小孩子怕输，先把家门口守严实了再说。

周退之的手，停住了。

三年前的雨夜，阿昭趴在门板上跟他下棋，连输三盘，第四盘就开始耍赖，一落子就先守角。

他还说过她：“守什么角，棋不是这么下的。”

小丫头冲他吐舌头：“我怕嘛。”

石桌对面，弈无咎依旧含笑，指尖已捏着下一枚黑子。

老人缓缓抬起头，一字一句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你这一手……”

“是谁教你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