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周退之翻出了压在床底的旧账本。

四十年,他有个死心眼的习惯:凡是路人摆来的残局,不管拆没拆开,都用炭笔誊在纸上,一局一页。

泛黄的纸哗哗翻过去。

第七十三局,拆开那天,城南老井塌了。

第四百局,拆开次日,东山大火,烧了整整三日。

第一千二百局,那年黄河改道。

他从前只当是巧合。

柳三省蹲在灯下,越看越冷:“老先生,这些不是残局……这是阵图。有人拿您当了四十年的磨刀石。”

周退之的手,停在最后一页。

那一页只有半局,没拆完。落款是三年前——那年,他孙女阿昭失踪。

他盯着那半盘棋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阿昭走的前一晚,趴在门板上笑嘻嘻地说过一句话。

“爷爷,等我回来,咱们下一盘大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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