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,顾小楼房里的灯自己亮了。

青衫人坐在桌边,正拿他的粉墨盒子看,手指蘸了一点油彩,在指腹上慢慢捻开。

“裴照。”他自报家门,“绣衣使。奉旨查一件三十年前的旧案。”

顾小楼靠着墙,一动不敢动。

“你想知道那七式在哪,”裴照说,“我想知道那支军队还剩几个人。咱们可以换。”

“我不知道什么军队。”

“破阵营。”裴照把粉盒放下,“永昌十一年,边关三千人,一夜之间从兵册上被抹了。不是战死,是抹了——名字、军功、坟,全没有。之后二十年,凡是使这套刀的,陆续都死了。常敬山是最后一位副将。他昨天认出你,今夜就没了。”

他抬起眼:

“顾小楼,你祖父叫顾平川。破阵营的旗官。掌旗的人,要背下全军阵式,一式都不能漏。”

窗外风过,白幡般的帘子晃了一下。

“所以那七式不是删了。”裴照轻声说,“是藏进你们家的骨头里,传了三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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