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唱错

第三折的第一个身段，顾小楼唱错了。

不是收着唱——他索性把那一记撩刀改成了平劈，唱词也改了半句，“三千甲士夜衔枚”唱成了“三千甲士夜无归”。行内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荒腔走板，老陈在侧幕差点晕过去。

顾小楼赌的就是这个：改了，就不是那套刀了。台上这个人不会破阵刀，只会唱错戏。

台下静了一瞬。

然后，那位捧茶的青衫人放下杯子，慢慢站起来，接着他的调子，唱了下一句：

“——白骨青旗认旧营。”

字正腔圆，一个音都不差。

满园的护卫全愣住了。这一句，戏本上没有。三十年来没有一个人唱过，连雷九斤都不知道《破阵》还有下一句。

顾小楼的刀停在半空。

青衫人抬头看他，笑得很温和，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
“接着唱啊，”他说，“顾小楼。”

他知道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