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楼追回戏班的时候,雷九斤正坐在车辕上等他,像是早知道他一定会回来。

“人死了。”顾小楼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灵堂里有人杀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雷九斤从怀里摸出酒葫芦,灌了一口,“你没死,我倒不太意外。”

顾小楼一把夺过葫芦摔在地上:“我使的到底是什么?”

雷九斤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《破阵》这出戏,一共二十四个身段。你练的,是二十四式刀。”

“戏……”

“三代人了。”雷九斤打断他,“你师祖把它编成戏,你师父传给我,我传给你。它本来不叫《破阵》,叫破阵刀,是一支军队的军中杀阵。上头把那支军队从兵册上抹了,连名字都不许提,只有这出戏活了下来。”

顾小楼喉咙发干:“那我今天使的……”

“你今天使的,还只是台上留下的。”雷九斤盯着他,“编戏那年删了七式。删掉的那七式不好看,上不了台——因为它们一招要人命。”

“那七式在哪?”

雷九斤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。

“在你身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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