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场时天已擦黑。

苏晚棠抱着醒木出门,走了半条街就知道有人跟着。

跟得不算高明,也不算低劣——脚步始终隔她十五步,她慢他慢,她停他停。走过第二条街,她故意在灯笼铺前照了照脸;第三条街,她拐进死胡同又退出来。

那人还在。

第四条街口有个面摊,热气腾腾。苏晚棠一屁股坐下,敲敲桌子:

“老张,两碗。”

老张探头:“今儿有客?”

“有。”她冲身后的黑影抬了抬下巴,“这位大哥跟了我三条街,脚力好,肯定饿了。”

黑影里静了一会儿。

那人走了出来。四十上下,粗布短衫,脸晒得很黑,右手虎口有一层厚茧——那茧的位置,只有握剑握了二十年的人才会有。

他在她对面坐下。

苏晚棠把一碗面推过去:

“先生方才把杯子捏碎了,赔了老板三十文,我看见了。”

那人不接筷子。

“你那段书,”他声音很哑,“从哪儿听来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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